Photography / cytech@Flickr
那天從新宿車站南台地的出口一出來時，我突然驚覺到耶誕節就要來了。平常在夜裡黯淡無光的行道樹，再次發亮起來。因為實在是太閃爍了，令我感覺它們透露出悶了一年終於揚眉吐氣的傲氣。想來也是啊，所有途經的人都忍不住放慢腳步，拿出手機為它們拍下幾張照片來呢。而那些披掛在樹上的燈飾，不只使它們成為焦點，也讓周遭的整片廣場因此蓬蓽生輝起來。 東京這城市總是被各種節慶的劇本給提醒著。每到了某個節慶到來之際，整個舞台就會換成非常到味的場景。然後，節日一過的第二天，所有的佈景就神奇地消失了。城市的舞台，會開始依照劇本的下一個場次需求來架設新場景。 耶誕節也是這樣的。十月底的時候，整個東京全是滿坑滿谷的南瓜製品，萬聖節一過，南瓜全部便成了耶誕樹。我常想，要是外星人偷偷探訪東京，摸不著頭緒，回去寫地球探訪報告時，恐怕會誤以為南瓜是從耶誕樹結實而來的。 就像是從小田急飯店連結到高島屋百貨的新宿站南台地，總會在耶誕節前後架設出燈飾一樣，東京都內的許多商場，每到了耶誕時也都會蔓延起一片熠熠發亮的燈海。 | ||||
東京都內幾個比較具有規模的幾個點燈據點，除了新宿南台地以外，還有五十年來人氣不墜的東京鐵塔、東京車站周圍(丸之內)、台場海濱公園、六本木之丘、惠比壽廣場、以及會施放冬季煙火的昭和紀念公園等地。東京以外的城市，也都各有自己的點燈活動，特別是靠港灣的城市如橫濱，或足以飄起大雪真的變成白色耶誕的北海道札幌，都有迥異於東京的點燈氣勢。這些燈飾的「賞味期限」大約從十一月中旬開始到十二月二十五日為止。有些地方會在耶誕節之後減少燈飾，然後留下部份燈光到跨年過後為止。
喜歡玩樂氣氛的東京年輕人，似乎比台北人幸運一點，那就是這裡有一座迪士尼樂園。想要過一個很派對感並且好夢幻的耶誕節的話，有什麼會比去迪士尼更適合的呢？耶誕節的迪士尼樂園推出很多應景活動，一天兩夜的住宿行程，每一年都很受到東京年輕人的歡迎，特別是童心未泯的情侶們。 在還沒有旅居日本以前，總從日劇裡想像東京應該是一個耶誕節氣氛濃郁而浪漫的城市。如果在全世界選擇幾個最想過耶誕節的地方的話，美國是紐約，歐洲是巴黎，那麼亞洲就該是東京了。可是，真的住到東京，徹頭徹尾歷經了耶誕節以後，卻意外發覺原來東京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狂愛耶誕節。比如，比起耶誕卡片來說，日本人更在乎的是新年明信片「年賀狀」。在台北的書店裡每到十二月總有的耶誕卡暨年曆展，在日本反而是年賀狀暨年曆展的賣場更為盛大。 | ||||
當然，耶誕節氣氛仍是洋溢著的。商場裡依然有應景的耶誕商品，空氣中流潟著撫慰人心的耶誕歌曲，百貨櫥窗仍有精彩的耶誕裝飾，在寒冷的夜裡閃爍著，充滿溫暖的光輝。不過，那真的就像是舞台上刻意搭建出來的佈景而已。舞台上來往的東京人，似乎仍抱著自己的劇本走位，並不完全都想配合演出。
我認識的大多數日本朋友，就像是新聞民調的結果一樣，耶誕節不會想特別安排活動。想像中這種國際大都會裡的人們都會在耶誕節狂歡一番的，結果66％的東京人只想在家悠閒渡過。頂多就是和戀人或朋友去吃個飯而已，但也不會特別花額外的錢吃耶誕大餐。 我的朋友東東從京都發信問我們幾個好朋友，今年的耶誕和跨年安排好了什麼活動嗎？我的記憶突然回到了去年的耶誕夜。那是我第一次在東京渡過耶誕節。我們幾個人在有樂町的丸井百貨美食街，找了間挺普通的義大利麵店吃飯，然後還在攝氏九度的低溫中吃冰，以冷攻冷。去年的那時候，大家還在同一個領域裡生活著，今年的彼此已散落在了各地。 幾個星期前，我經過那間冰店時，發現店面被隔壁的甜甜圈店給頂下來了。雖然什麼也沒了，可是我好像還能聽到那個晚上，大家在店門口情緒高昂，一邊吃冰，一邊狂笑著討論的那些話題。我的東京耶誕節，最閃亮的一角，也許是在我的心裡。那一定比街上的燈飾閃爍得更為恆久也更加耀眼。 | ||||
